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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挽月颔首,刚踏进门槛,就见提着薛婉从前院的石井前路过,身后的两个丫鬟提着风灯紧跟在后,幽幽月光倾泻,笼罩了半边纱烟。
正好,打了个照面。
挽月有些乏,想回去休息,便打算行个礼就走。
擦肩而过之际,传来薛婉的声音。
“蒋府的家规,嫡子继承家业,如今亲娘没过门,孩子没位分,你当真觉得,就算老爷同意蒋忠榕继承家主,蒋府的列祖列宗会同意?以后难免落人口舌,叫他的位置坐得坐立难安。”
挽月还没开口,又听她说:“庶子终归是庶子。”
刚要争辩,余光瞥见远处回字廊中央,一道清丽消瘦的身影走来。挽月便不说话,只是欠了个身子,回身走了。
趁着薛婉要发火的空当,挽月已经快步穿越廊道,走到了兰姨娘面前。
这兰姨娘对她没有什么敌意,所以见她只是问道:“夜深了,你怎么还在这?”
“兰姨娘不也没有就寝,想来是同我一道,赏这散着光晕的月亮。”
兰姨娘被她逗笑,回身把小蒋年递到了身后丫鬟手里,伸手摸那栽种在一旁的枝叶,似乎是在沉思什么,好半晌才道:“小年不睡,哭闹,只好带他出来转转。”
挽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生了小孩之后的兰姨娘,少了从前那般锐气,反而多了丝沉稳。
于是挽月说:“孩子小,哭闹正常。”
“是正常,但养孩子不容易,转眼间,他便可以跟你齐平了,像小榕,我有时候恍惚还觉得他只有一点点大,转眼就得仰头瞧他了。”
话提了出来,挽月斟酌了番,才道:“小榕长大了,羽翼自然也醒了,以后迟早会越来越高的。”
这一语双关,?倒是惹得兰姨娘看了她一眼。
挽月继续道:“晚膳的时候,你也听到大夫人是如何把小少爷故意抛出去的,明着像是再为小少爷打抱不平,事实呢,事实故意惹老爷不痛快。”
兰姨娘看得清楚,怎么会不知道,只不过不想起争执罢了,免得自己心生不快,影响了小蒋年。
不过挽月说这番话,她自然知道是何意,便谦虚的问:“挽月姑娘,眼下没有外人,有事便明说了吧。”
“也没什么事,只是小榕如今虽得老爷宠爱,又身材万贯,身份之事却始终摆在那里,像是一道鸿沟……”
兰姨娘立马顿悟:“你是想我帮你让小榕有个嫡子的名分?”
“是,常吹耳旁风,听不进也心里惦记,当然,若是兰姨娘不愿意,挽月也不勉强。”
听到这里,兰姨娘忽然来了兴致,问:“萍水相逢,我好奇你为何如此帮他?”
挽月淡然一笑:“萍水相逢,奈何缘深。”
蒋年在这时哭了起来,大概是一直抱着在原地,小家伙开始不依不饶了起来。
丫鬟抱着他,得到示意后抱到别的地方玩去了。
须臾,兰姨娘望着沉沉月光,点了点头“我答应你,可如果小榕当了家主以后,永远不能怠慢我的儿子,还有他应有的,也不能少。”
“那是自然,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弟,兰姨娘你放心,我挽月答应过的事情,断不会食言,若是食言,天打雷劈。”
交易算是达成了。
兰姨娘拢起披风,转身隐入夜色里。
她自小看着蒋忠榕长大,他受过的苦,她是不想蒋年也受,再者,她本来就视薛婉为仇敌,这样一来,又给自己儿子铺了路,又打压了薛婉。
何乐而不为呢?
急雨下了一夜,梨花簌簌,直至日升,灰蒙蒙的天才勉强晴朗。
雨后大地复苏,空气中混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,梨花枝被水滴压弯了头,花蕊在微弱的晨阳里,散发着金色耀眼的光。
挽月捏断快要支撑不住的梨花枝,小心翼翼的找了一白金瓶插入,放在桌角,独具特色。
蒋忠榕出门前,匆匆瞥了一眼:“还挺好看的。”
然而脚还没有踏出门,就被迎面踏进来的蒋笑笑吓了一跳。
“哥哥,笑笑今天这一身好看吗?”
蒋忠榕差点被她吓得一口气没有提上来,连连后退,手撑住圆桌,没好气说道:“你做什么?”
很快,传来薛婉烦人的声音:“笑笑这孩子,非得要来给你看看她的新裙子,我拦都拦不住。”
蒋忠榕抽了下嘴角,哦了声:“不错。”
“哥哥,你也觉得不错对不对,那北平候肯定会喜欢的,”
他笑容瞬间凝固:“你说什么?”
薛婉笑了两声,故意说道:“这孩子啊,小小年纪也不知羞,非要约北平候出去玩,这不,今日放晴,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。”
“娘。”蒋笑笑不好意思低下了头。
挽月无语至极,站在蒋忠榕身后能正正好好的看见他藏在袖子里握紧的拳头,立马上前推开蒋笑笑,而后丝毫没有诚意道歉:“对不住,没有注意。”
蒋忠榕没有给薛婉一丝一毫开口训人的机会,跟着就踏门出去。
两个人一路无言,走到大门,才决定一个向东走,一个向西走。
挽月本来想说两句,可是又觉得奇奇怪怪,这要怎么开口安慰,而且他又需要安慰什么?
没想明白,蒋忠榕已经上马车走了。
她只好耸了耸肩,一个人去玉罗阁定制珠钗,昨天云姨娘刚回来,老爷便留宿在她那里。
早晨便听夏影跑来说,云姨娘昨夜哄的老爷十分开心,也不知道说了蒋忠榕什么,半夜都能听到老爷大声夸赞小榕做得好。
想必是一路听了蒋忠榕的丰功伟绩,虽然事不大,可是点滴积累,已经让很多与他合作过的商人有了好印象。
挽月总觉得云姨娘昨天已经把大致情况看的透彻了,所以在帮蒋忠榕,至于为什么,她不明白,所以才想那个簪子过去送礼,顺便试探一下。
反正,她也不算府上真正的奴仆,送些礼也没有什么。
这么想着,还没进门,便听到一句令她讨厌的声音。
“挽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