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,众人还能用事不关己来说服自己,但现在事情到了自己头上,那就不一样了。
“你敢带我婆娘走!?”
“大家伙一块上,和她拼咯,她这是要挖咱们命根。”
“我媳妇娃儿都有了,你说带走就带走?”
……
凶性压倒了心底的畏惧,一群人再次围了上来,冲着叶烁嚷嚷着,也没再动手,只是团团围着不让她走。
这样子,宛如叶烁才是恶人一般,是要拆散他们家庭的十恶不赦的大反派。
叶烁没有什么表现,她只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
“雪梅。”叶烁转头,问着瑟缩在身后的少女,“你之前还没把你的话说完呢,被关起来,之后呢?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能走就快走吧,我以后再和你说。”少女缩了缩脖子,似是被周围人的凶悍吓坏了。
“别怕,告诉我,这很重要。”叶烁安抚的摸了摸白雪梅的头,盯着周围的人,眼中露出了点点凶光,“我需要亲耳听到这些事情,我想知道,这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。”
叶烁想到了什么?
那群村民的话提醒了她,被拐过来都生了孩子了,那是被拐过来多久了?
这么长的时间,中间都经历了什么?
白雪梅的叙述,给了叶烁答案。
殴打,关押,甚至于,强奸。
这几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,被拐卖过来的女孩,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被上?
自然便是强奸了。
甚至于,还是父母帮着按压住女孩,让儿子去强奸。
这是一个压抑到,让人几乎不忍心再听下去的凄惨故事。
一个女孩,在村里,被全村的人看押,跑不了,死不了,那名为希望的光随着时光流逝渐渐熄灭,剩下的,唯有丝丝缕缕,毫无用处的污浊余烬。
绝望。
那便是余烬的名字。
诚如白雪梅所言,这是一群畜生。
若说那列火车上,是赤裸裸的血腥炼狱,那么这个山村,对于那些被拐卖来的女孩来说,亦是炼狱。
名为人心的无间地狱。
“我突然发现我之前还真是太天真了。”叶烁轻声说道,声音不大,仿佛是在和白雪梅说,又仿佛是自言自语。
周围的村民也感觉到不对,渐渐安静了下来,就仿佛是虫儿见了鸟,青蛙见了蛇。
场间站着的,仿佛不再是那一个外表清纯可爱的少女,而是,那名为天敌的可怕生物。
“我在很久之前,呃,好像也不太久,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,大家安居乐业,风调雨顺,所有人都过着自己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好日子,这简直是太美好了。”
“后面因为一个破烂找上了我,我发现这个世界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,因为那个破烂,我被迫要开始逃亡,我以为,在那列火车上我也算是尸山血海里走过一遭了,对于再可怕的事情也都有了适应性。”
“但我发现我错了,真是错的离谱啊。”
“火车上的人,说到底,其实都只是无辜的受害者而已,就算变成了疯子,变成了怪物,依旧改变不了他们是无辜的这个事实。”
“所以我真的不忍心下死手。”
“但是你们不一样。你们,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无辜的。”
“没错,你们很愚昧,很无知,在这落后的小山村里,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”
“但这并不能作为你们伤害他人的理由,更不可能成为你们头上的保护伞。”
“杀人者,人恒杀之,对你们,也当如此。”
安静的院子里,仅有叶烁清冷干净的声音在飘荡,那话里的寒意,似是透过了耳,直直的窜进了人的心。
很冷。
法不责众是一个很好的名词,它很好的为那些罪人提供了保护伞。
但既然他们伤害别人的时候都不讲法,那么在别人要伤害他们的时候,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讲法呢?
不讲道理,那就不讲道理吧。
叶烁看着这群吓得静若寒蝉的村民,深吸一口气,似乎是在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怒火,然而这举动终究是徒劳。
这个世界上,总有些事情是错误的,而既然是错误,那便需要去修正。
而叶烁,很乐意去做这个修正者。
冲冠一怒,不为红颜,只为出尽心中一口气。
只为,图个痛快!